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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串起的漠沙古村古道与古渡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16-12-23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日报   点击: ]

 


自从大沐浴与西尼之间建了新桥以后,漠沙江边的大象渡口就已经没有了渡船的影子。


仁和村的村民在下一种古老的棋——乘棋。


这是民国时期最豪华的房子,现在成了大坝多村的公房。

红河流经新平县漠沙镇境内,称为漠沙江,在汇入哀牢山奔流而下的无数条清泉、溪流之后,江水开始变得湍急,流入漠沙坝子之后,江面开阔起来,站在漠沙镇仁和村的高山之巅远望,可以看到这条大河奔涌不息的样子。

从上段的南碱到下段的南薅,漠沙江的两岸分布着最为古老的土著居民——傣雅、傣卡,这个傣家人居住的区域在古代常常被视为蛮荒之地,称之为江外或江西。前有烟瘴弥漫的大河(漠沙江)流淌,后有云横雾绕的大山(哀牢山)阻隔,这在历史上就是一片无法载入古代地方史的幽暗之地。在今年12月初启动的“行走红河谷”全媒体大型联合采访活动中,记者有幸踏足漠沙江两岸,从一个特别的视角窥见了这片土地上鲜为人知的历史。

苍岭古村

读著名语言学家邢公畹的纪实文学作品《红河之月》,可以读到,在哀牢山脉有一条古道,将红河流域两个傣族聚居的地区漠沙和戛洒连接在了一起,马帮在两地之间运输盐之类的生活必需品。1943年,邢公畹在漠沙居住了三个月,做了大量的人类学和语言学考察研究。这位语言学家是否走过这条马帮古道?这条马帮古道是否存在?

为了寻找这条古道,记者根据邢公畹作品的提示,来到了距漠沙镇十七公里的仁和村。十七公里全是盘山路,路的尽头就是仁和,仁和地处高寒山区,村庄就建在山顶的一个斜坡上。山顶有树林,村子周围多是核桃树。站在村子前的高地上,迎着清凉的山风,可以看到红色的漠沙江向南流去。这里还保留着土木结构的瓦房,街道是前几年新铺的,用的石头是当地出产的大理石。村中的石板路可通到村外,不远处有一座古旧的教堂挺立在一片台地上,那是1930年德国传教士约翰·狄世宏带领全家到此传教时修建的。

大坝多是仁和村委会最有历史文化内涵的自然村,这里因出产坝多火腿而远近闻名。在街巷中打听坝多火腿,村民只是摇头。有村民说,可能是因为气候变暖的原因,村民做的火腿常生蛆虫,存放不住。另一位村民解释说,除了气候不对,猪的品种也跟过去不一样,过去用的是本地猪,腿细瘦肉少,现在养的猪多是外来品种,腿粗难腌透。村民朱周平认为是盐出了问题,过去做火腿用的是云南有名的磨黑井盐,现在用的盐加碘、不咸,腌制的肉类经常坏掉。

记者追问为何不用磨黑井盐,朱周平说,自从没有赶马人以后,村里就吃不到这种井盐了。他一生赶马,去过很多地方,就是没有去过磨黑。

朱周平今年七十二岁,朱家是从玉溪朱家寨搬到这里的,到他这一辈已经是第五代了。村里的居民大多是汉族,在旧社会,仁和村是漠沙区政府办公地,村里的地主很多,大多在漠沙坝子里购置了田产。现在坝子里租田种香蕉,一亩每年要一千块的租金,相当于八九百斤米。过去一亩田收租也就两三斗谷子,不过那时的田产量低,租田种的多是傣族。

秘境古道

朱周平的爷爷旧社会是仁和村的地主,在漠沙坝子里有田产,他家过去吃的米都是收完租后用马从坝子里驮来的。除此之外,他家还有五匹马,请了赶马人,经常去磨黑驮盐,来回要七天。老辈人最远的去过泰国,从仁和过去,驮的是大烟,回来的时候就驮盐、布等日用品。

一位姓李的老人指着村子背后的山头说,从太阳落下的地方走,有一条小路可以去建兴、平掌。建兴有双沟街,距仁和八十里,过去赶马去建兴买猪,八块一个,来回要三天。

从仁和村去县城,赶马的大路要经过漠沙的仙鹤、大新寨、八十寨、鱼塘、河口、鹅德等村寨,然后过平甸,才到县城。去县城要两天时间,中间要在一个叫“六十八公里”的地方住店。朱周平说,这个地方过去属于老厂,周边没有寨子,马店可以住一二十个人,但蚊子太多,夜里上厕所,一叮就是一个大红包。

查阅民国的《新平县全境地志》,记者还找到了一段史料,记载了从新平县城至磨黑的官道:“由城西南行,逾二龙山三十里,至三道箐,又行三十五里至脚底母,距城六十五里,高度约五里余,崇峰峻岭,行旅维艰,此为往磨黑井之要道也。”文中几个陌生的地名让记者疑惑难解,从地图上看,磨黑与新平县城之间,这条古道有可能经过漠沙。果然,在1994年版《玉溪地区志》卷三中,记者找到了答案,书中这样描述新平至磨黑的古道:“自新化南行达新平县城,经三道箐、脚底母、漠沙、挖窖、马鹿塘,入墨江境,直通磨黑盐井,长348公里,旧称盐茶大道。”两本志书记载的就是同一条古道。

官方记载的这条古道是否经过仁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肯定,有一条盐茶古道横穿了红河上游和哀牢山区,如果这条古道是一棵树的话,与仁和相连的不同方向的通道,就是这棵树的枝蔓。这样来看,这棵树肯定是一棵参天大树。

斜阳古渡

盐茶大道是由新平县东北方向西南方延伸的,位于漠沙江边的漠沙镇是这条古道上的一个重要节点。具体来说,这个点就位于漠沙大沐浴村的大象渡口。

在古代,红河上游各地都没有兴修水库,河道水量应该比今天更大。康熙《新平县志》记载:“磨沙江……每遇泛涨,舟楫难渡。”水量大,上游行船就有了条件。据仁和村的老人朱周平回忆,他小时候曾经和爷爷一起雇船,从大象渡口出发,将仁和产的沉香梨运到元江售卖。走这段水路的多是漠沙人,中间要经过观音滩、普漂滩等多个险滩,快到这些地方的时候,只能空船通过,货物得靠人背走陆路,绕过险滩才能上船。这样一趟,风险很大,一不留神就会船毁人亡,同时收益也很可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跑一趟元江就有五六块钱的赚头,那个时代,十六块就可以买到一头牛。

除了大象渡口,戛洒江和漠沙江两段有名的渡口还有戛洒镇附近的戛洒渡、今河口大桥所在地的河口渡、曼勒村的粉牛渡,另外曼线等傣族村寨也都有渡口。民国的《新平县全境地志》记载了这段河道的重要渡口,称为“戛沙渡”、“沙义渡”,还说当时的渡船以私船居多,多用一种叫“燕尾猪槽船”的小船。

以上这些渡口除了把人、马、货物从此岸运到彼岸外,还将本地的特产通过水道销往下游地区,大象渡口是这段河道水运南行的起点,到了元江之后,是否还有船队继续南行,朱周平老人没见过,说不清。

过去,只要过了大象渡口,就可以到达设在大沐浴村的驿站,不过外地的赶马人都不敢在江边住宿,怕得瘴气病,俗称“发摆子”。如果发病,同行的马和狗都躲不过,不及时医治就会死人。

大沐浴村文艺队队长高志明和记者谈起瘴气病的时候,显得很坦然,并没有谈“瘴”色变。他说,常在江边活动的村民现在也会得这种病,特别是在漠沙柑桔上市前后,打针吃药都不见好,就得按傣族老一辈人的药方,找三种东西:竹叶、柑桔嫩叶、柑桔菌(枯死的柑桔上的菌类),煮水吃,睡一觉,第二天发摆子的病就好了。现在,他每年都要吃这种药。

站在大象渡口,记者看不到大象,也看不到渡船。记得四年前到大沐浴村采访,还能看到往来于江上的船只。高志明说,渡口下游不远处修了一座新桥,将傣雅人居住的沐浴村与江对面傣卡人居住的西尼村连接在一起,摆渡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夕阳西下,将大山的影子投射到江面上,站在大沐浴这边眺望对面的村庄和田野,记者突然想起了西尼红糖的甜。

本报记者 蔡传斌 文/图

编辑:陶晓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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