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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是典型的中年油腻男
——与著名画家陈流聊艺术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18-08-14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网   点击:0 ]

三位嘉宾:陈流、李秀、陈绕光(由右至左)
三位嘉宾:陈流、李秀、陈绕光(由右至左)

嘉宾:陈流,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院长、教授、硕士生导师,代表作有罗汉系列、九爷系列等;陈绕光,云南艺术学院美术系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云南省文史馆馆员;李秀,云南省画院一级画家,曾任中国版画协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云南省文史馆馆员。

主持人:作家杨杨

参加人员:通海县美协会员、陈流粉丝

地点:通海县城星羽绘画馆

陈流创作的九爷系列铸铁雕塑
陈流创作的九爷系列铸铁雕塑

陈流的外公是著名作家李乔,与通海籍著名翻译家纳训在省文联共事多年,有着很深的友谊。纳训的三个女儿现在还经常和陈流的母亲李秀保持着联系。

陈流第一次到通海是在1990年,那时他还在上高一。父亲陈绕光带他来通海县文化馆讲课,课堂上就找他做示范,父亲讲到哪里,他就画到哪里,他就像父亲的手一样,引得很多人围观……7月盛夏的一天,一场别开生面的艺术沙龙就从“通海”聊起。

高应美作品的意义和价值

陈流:“通海”这两个字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杨杨:在民间,通海之名来源于一个传说。通海坝子的杞麓湖是一个封闭的湖,没有山口,经常泛滥成灾。元朝时,来了一个叫畔富的和尚,拿着锡杖在湖东边戳了一个洞,现在称落水洞。民间戏称杞麓湖通了一个洞,久而久之就成了“通海”。通海这个地名的由来,跟南诏国的扩张也有着很密切的关系。南诏国在天宝战争中打败唐军之后,就一直向南扩张,最终攻陷唐朝安南都护府的府城,即今天的河内,打通了红河的出海口,所以通海最初的意思就是“通向大海”。

陈流:通海这个地方,一马平川,有山有水,地灵人杰。这里的人衣食无忧,对文化才有需求。

杨杨:你曾多次去过通海三圣宫看格子门,你拍摄格子门的方式真的与众不同,大多在拍格子门的细部,有何用意呢?

陈流:将近20年的绘画生涯,或多或少都与昆明筇竹寺、通海三圣宫有些关系。筇竹寺里黎广修的泥塑是我们研究明朝彩塑的一个标志性作品,其精彩之处在于人物太生动了。他将云南当地人的形象,将生活里的观察和乐趣都带到了作品里,后来他还影响了弟子高应美。

高应美的作品,从构图、布局来看是比较传统的,但你只要细看他作品中那些鱼、虾、螃蟹、癞蛤蟆、人物,都是在滇南水田、庄稼地里日常能看到的,都经过他细致的观察、思考,他的每个造型都非常生动、饱满,一看就知道,通海这个地方很养人,鱼吃得很肥,癞蛤蟆趴在那里也是鼓鼓的……高应美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还原在木雕里,这一定是一个很幸福的创作过程。这也是格子门的细部吸引我的原因。

现在通海古城街巷商铺木门上的木雕,一看就不是通海本地人的艺术风格,那些木雕跟高应美作品最大的差距在于:一个是工艺品,一个是艺术品。这类商业化木雕的共同特点是密集、复杂、套路化、单一化、模式化、机械化,有很多木雕可以通过电脑与机器的结合刻制出来,因为它的构图形式都是统一的。这样的木雕产业可以产生大量的工匠,却不会产生高应美这样的艺术家。

艺术家的地域性

杨杨:历史上,通海出现过像高应美这样有名的艺术家,但这已属过去。从今天通海艺术发展现状来看,显然还不够“通”。

陈流:通海要“通”,就要我们的脑子与外界有作品、思想上的交流,才能打“通”所有的关节。在今天这种更大、更开放的网络和全球化格局下,如果还是从地理优势上来考量文化,是明显不够的。现在,很多云南画家画不好画,普遍存在一个问题,就是西双版纳的画家就必然要画西双版纳,必然要画一个女人挑水,或者要画泼水节,不然就不是西双版纳的画家,这就把自己给框了起来,很多画家走不出去就是这个原因。

我现在很讨厌画名胜,因为名胜是大家有共识的,而艺术家的思想要有独立性。所以我到香格里拉,看得最多的是沿途的风景,看看民居里的生活,我绝对不会去景区里画普达措,画梅里雪山露出的山尖,这方面摄影家早就做得很好了。景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艺术家的生活状态。所以在座的老师就有必要去比较秀山有没有苍山高,要比的是你们对这块土地的理解有多深、有多真实,这才是最重要的。

公孙一青(县美协会员):陈流老师,画画,我坚持了很多年,为何这个过程会让我觉得很苦闷?

陈流:可能阶段性的会有一些苦闷,比如打基础阶段,就像练武功要蹲马步、做引体向上,先把身体练好。画素描、油画的色彩训练也不会太舒服,很痛苦。但这段时间在人的一生中只占很短的一部分。现在,我几乎每天都在画画,不会觉得累,还很好玩。我觉得你们主动、有目的地与外界交流还是太少了,有意义的交流一两次就可能发酵,从而获得很多意外的收获。

文学是艺术之母

杨杨:在与李秀老师的交往中,我发现,她读过很多的文学名著。文学是艺术之母,想听听几位老师讲讲,文学对绘画艺术的滋养。

陈绕光:李秀从小生活在文联的文化氛围里,年轻时也没什么可读的,家里见到的只是书,看书确实看得很多,文联图书馆里的外国小说,托尔斯泰的很多经典名著她基本都读过,经典名著对她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杨杨:李乔影响了李秀老师,李老师又影响了一个家庭。

陈流:名著确实影响我妈的艺术品位。我也觉得看书很好,可以提高自己的艺术修养。多年的阅读,让她的作品有了一种高贵、神圣的东西,她就不会去画庸俗、恶俗、讨好的作品。但每一部名著能产生什么影响,不好说,也许是几十年后才发挥出来。小时候,我也喜欢外公李乔的图书,一部分是书柜中我能够得到的,一部分是摆在茶几上的,几乎全是民间文学,从小就喜欢一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后来就常去筇竹寺看神仙,去三圣宫格子门上找鲤鱼精、青蛙怪。我那时一闭眼就是火把节、泼水节的传说,彝族的六祖归宗,这些传说还有不同的版本。我小时候就受了这类文化的影响,这就决定了我的品位与我妈的很不一样,比较随便,我要看到一只癞蛤蟆,画出来的绝对不会是一只天鹅。

陈绕光:李秀的代表作《毕业归来》最初的灵感来源于一段古典音乐,但人物形象却与托尔斯泰的名著有关。

李秀:我真想不到潜移默化的作用会那么厉害。当时我大学刚毕业,在昆明铁路局工作,成昆线开通后,省文化厅布置了一个任务,要画一幅跟成昆线有关的作品。主要人物是一个彝族姑娘,当时我居然想到了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卡列尼娜,想到了书中描写的安娜第一次坐火车到她哥哥家的那一段,一下火车的那瞬间,描写得太美了,我就把这种感受放到了这个彝族姑娘身上。后来有评论说,这个彝族姑娘身上带有一股贵族气。当时我从来不敢讲这一段,怕人家当成了资产阶级思想。

抓住当下的、此时此刻的

杨杨:陈流创作了很多鲜活的艺术形象,比如广艺同学系列、小崔系列,感觉你已经从传奇性回归到日常,现在又创造了一个九爷系列,以后可能还会产生八爷、七爷、大爷,现在我们想听你谈谈九爷这个形象是怎样创造出来的?

陈流:以前我的作品也分两个系列:即神仙和现实中的人。其实一个现实中的人,比如我爹,只要放到迪士尼,瞬间就可以变成一个很写实的卡通形象。人和神其实只隔着一层膜,当环境改变一下,时空调整一下,这层膜就撕开了。

至于九爷,它是我常年创作使用的主角——一个小胖子,当时我考虑的仅仅是主角不能让人太讨厌,如果像木乃伊一样干巴巴的,别人就很难亲近。要像中国人喜欢的大熊猫,美国人喜欢的米老鼠一样,敦实一点、圆一点就容易讨好人,后来九爷就成了我作品中经常出现的主角,有时在打仗、骑马,有时在做泰坦尼克号上吹海风的造型。后来这个有点质感的主角就定位成了一个中年男人。资深策展人赵靖宇谈九爷时就谈得比较到位,他说,九爷是一个典型的中年“油腻男”。“油腻男”为何流“油”,是因为他累,运动也少了,身体也虚了。虽然已经中年了,挺起了一个肚子,但还在为家庭、事业摆出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去打拼。今年6月末,“九爷——久别的骑士”雕塑作品展展出了“九爷”,这个很个性化的铸铁形象一下在昆明的中年“油腻男”群体中得到认可,形成共识。

本报记者:你的“罗汉系列”的原型是昆明筇竹寺五百罗汉,五百罗汉是传统的经典形象,但你通过注入一些卡通、黑色幽默等流行元素之后,传统的神仙被塑造成了后现代的形象。从传统到后现代,你是怎样做到的?

陈流:现代性,我不敢谈太多。对于我来说,我不会更多的向前看,看我看不到的东西,我做得更多的是抓住当下的、此时此刻的。五百罗汉的作者黎广修和他的弟子高应美都做到了用最真实的态度去捕捉生活在我们身边的人和事。筇竹寺的那些雕像,如果没有罗汉这个称谓,他就是我们身边的大爷大妈、爷爷奶奶,或许就是我自己,都是一堆真实的人物被放在了神坛上,它们的真实是有温度的,我太喜欢了。表达当下,就是在表达真实。我希望像美国画家怀斯一样永远不离开他的农场,画画、写生,成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所以,不要太多地寄希望于奇幻与虚幻。(玉溪日报记者  蔡传斌  文/图)

编辑:蒋婵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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