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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照寺探秘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17-01-10   进入社区    来源:   点击: ]

话说南明永历十五年(公元1661年)农历七月十九,“咒水之难”事发,跟随永历皇帝朱由榔流亡缅甸两年有余的沐天波、马吉翔等42名南明大臣,上当受骗前去与缅人“饮咒水”盟誓,惨死缅甸首都阿瓦城(今曼德勒)新城之“鸿门宴”,身首异处,遗尸外邦。而永历帝护卫总兵邓凯(江西吉安人)却“因祸得福”——之前被马吉翔亲信打伤,“不省人事,七日水米不进”,卧床居所,幸免于难。

12月初,吴三桂所率十万清大军兵临阿瓦城下,弑兄篡位不久的缅甸国王莽白不愿得罪清廷,遂将永历帝交给吴三桂押解回国,邓凯黯然随行。三个月后1662年3月12日,吴三桂执携永历帝眷属、邓凯等一行人回到昆明。农历四月廿五(1662年6月11日),不愿将永历帝押回北京(生怕途中有人劫驾)的吴三桂,亲手用弓弦将永历父子活活勒死在昆明翠湖逼死坡,又令昆明知县聂联甲焚尸扬灰。邓凯闻讯而至,手提竹筐,一瘸一拐,亲往西门外捡拾永历帝遗骨,闻观者怆然泪下,直至感动清兵,赠与钱币,以葬帝骨。跛脚邓凯,面对招降,宁死不屈,于农历五月廿五愤而出家,来到与昆明一水之隔的晋宁长松山普照寺为僧,取名“自非”,号“普然”,又名普和尚、也是和尚。6月26日,置身佛门古寺,诵经打坐之余,邓凯回首往事,悲从中来,“居缅三载颠末,凯若不述,后贤何由知之?”遂将随帝入缅前后三年之经历,一字一句写成被后世“奉若孤本”的日记体《也是录》一书,真实而全面地记录了永历帝君臣从1659年1月7日逃离昆明,到1662年3月回到昆明这段时间的大小事迹,落款“寓昆阳州普照寺记录”。查继佐于三年后的康熙4年(1665年)较早抄录此书,通海周肇孔曾于康熙6年(1667年)为《也是录》作序。此书先在云南、贵州传布,再被云南府推官、江宁张一鹄等流官分别带回南京、江浙,流传渐广,直至京城,被视为第一手材料而广为官私史家,包括《明史》《罪惟录》《小腆纪年》等抄录、转述,影响深远,评价甚高:“若无邓凯《也是录》,便不知明桂王亡国君臣在缅甸之流亡情形及其最后的下落”。康熙50年(1711年),戴名世《南山集》案发,《也是录》受文字狱牵连,被清廷下令追缴、销毁,直到“文禁稍弛”的嘉庆、道光年间才得以重见天日。后来,邓凯请求回原籍江西未准,被清军转移至晋宁城内的旸光寺。晚年的邓凯行踪模糊,飘忽不定,不知所终。据康熙《云南府志》载,邓凯“以诗自娱,时或狂笑、恸哭”。康熙《昆阳州志》载,邓凯“入滇入旸光寺,晚年归里”。

因查阅与雷跃龙有关的文献史料,三种不同版本的《也是录》笔者都找来看过。尽管《也是录》所记42位南明殉难的大臣里,并无老玉溪头号历史人物、崇祯朝吏部侍郎、永历朝礼部尚书雷跃龙,甚至全书从头至尾都没有提到雷跃龙,但因雷跃龙当年耿耿忠心,追随永历帝,认识邓凯,最终下落不明,民间还有雷跃龙死于咒水之难的传说,故而印象颇深。故而,带着疑惑与探秘的冲动,不久前,笔者一行五人专程驱车从玉溪赶赴几十公里外的普照寺,来到《也是录》诞生地与邓凯出家之地,寻找这位南明遗臣、雷跃龙同僚、咒水之难幸存者的足迹。

普照寺建于元代,为滇中名刹,历代庙宇建筑、僧众塔林密布山间,但发生在1958年的一次火药库意外“大爆炸”,使得塔林与诸多建筑、古迹轰然一声烟消云散,仅存七座僧塔,开山祖师塔林逃过一劫。后来恢复新建了大雄宝殿等多处庙宇,但邓凯遗迹从此成谜,再无人去根究,就连《普照寺简介》册页里都没有留下他的名字。在颇为气派庄严的某位当代圆寂大德高僧墓塔处路口,我双手合十,询问路过的几位僧人,竟无一人知道“邓凯”是谁,更不知道《也是录》是什么书……万般无奈,几个人只得一路叹息,怏怏而返。事已至此,莫要说奢望寻得邓凯的墓冢、遗物、去向,甚至雷跃龙的蛛丝马迹,恐怕也是无从查考了。前思后想,莫不怆然。惜哉,叹哉!(余晓聪)

编辑:史忆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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