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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乡,那雨
[ 玉溪网   发布时间:2017-07-14   进入社区    来源:玉溪网   点击: ]

□ 杨海洁

时逢雨季,恰好又看了汪曾祺先生的《昆明的雨》,蠢蠢中便萌生了写一写家乡雨的冲动,终有一丝东施效颦的味儿,但对于我这种初生牛犊,效仿一下名家又有何妨,况且家乡的雨,一点不逊色汪先生笔下的雨。

七月,醉人的稻花香从田野弥漫开来,雨稀疏袭来,一连几场绵延不绝的淅沥后,庄稼葳蕤疯长。这个季节是所有植物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它们窃窃私语着集体发力,铆足了劲比试着高低,我依稀能听到禾苗拔节生长的细碎声,稻穗低垂着头,窸窸窣窣和脚下的谷茬鱼交耳嘀咕。不远处传来秧鸡啁啾鸣叫,偶尔走在田埂上,如果运气不错,就能觅见秧鸡在秧田里搭建的草窝,里面自然会有几个鲜美的秧鸡蛋,又是一顿可口的牙祭,狂喜之情顿然在心里荡漾开来。

抬眼望,因远坝整片田野好似调高了饱和度,纯正的绿,动人心魄的绿,足以让你在畅快中美美窒息,享受这样的景致,有一种纯粹的完美和无瑕的奢侈感。

在家乡,一场雨的来临是有前奏曲的。首先是忽然变了脸的天空,几朵黑压压的乌云,翻着卷儿笼罩了天际,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席卷而来。这时气温骤然升高,远比之前闷热了许多,也许天空在蓄积一肚子的能量。这片田野是我们上学的必经之路,曾记得在大雨来临时,我们撑着的雨伞被大风刮得翻卷过去,手持变了形的伞,手足无措中,我们对视着捧腹大笑,笑得前俯后仰,全然不顾大雨淋湿了全身,这样精彩的瞬间片段,适合收藏在记忆深处。

紧接着,缓急交替的大雨,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淅淅沥沥密布在村庄,田野、山间、雨和大地有了一个不谋而合的约定,渗进大地,落入溪流,似乎顺理成章地完成着大自然设定好的所有程序。

雨,是这个季节亘古不变的主题。我常常在老宅子的屋檐下听雨,雨滴一点一点汇集成一长条的水瀑,顺势从瓦檐落下,白花花、湿漉漉地氤氲着整个空间。在我看来,真正意义上的听雨,需要从听觉上过渡到视觉上,这个过程仿佛一曲高低起伏的音律,多了强有力的节奏感,这就是听雨的最美境界。喜欢这样的雨天,可以听雨,其次还有不用耷拉着不情愿的脑袋,听大人们的差遣使唤,这一天,我有足够的时间和雨对话。

大地喝足了雨水,漫山遍野地葱郁着,山上该出菌子了。家乡的菌子很多,有见手青、奶浆菌、黄连头、花脚菌、一窝蜂等,菌子品种繁多。我见到菌子,可以精确地说出它们的名字,并可以列举出诸多菌子的吃法。但很多时候,家乡人还是喜欢最安全保险的吃法,那就是洗净后,先长时间烹煮,据说这样会把菌子的毒气稀释到水里,然后搁上青椒、大蒜等,待即将出锅时撒入皮菜。

童年玩伴大多都是拾菌子的好手,和他们一起上山拾菌子,大多时候我没有他们眼神好,自然没有他们拾到的多。拾菌的季节,阿莲家能拾到很多,但炒菌需要搁放很多油,那时她家穷得常常揭不开锅,实在没有那么多油炒菌,因此阿莲的舌尖之欲只有暂时搁浅,割爱将菌子拿到集市上贩卖。

不久,鸡上市,这种最美味的菌类,着实让我们欲罢不能。如果说吃鸡是一种舌尖享受,那么拾到鸡就好比中了彩票那么兴奋,这个过程城里人是无法体验到的。

汪曾祺先生文中有一则故事:“在云南,有人从昆明坐火车到呈贡,在火车上看到地上有一朵鸡,他跳下去把鸡捡了紧赶两步,还能爬上火车。这笑话的用意是说昆明到呈贡的火车之慢,但也说明鸡随处可见。”我想借用先生精彩的描述,将它嵌入到家乡雨季慢生活的快乐节奏中。

有雨的家乡,又一次落入我的梦境中,似乎还有青草和泥土的芳香!

编辑:禹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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